班超经营西域

三十一个人、一个县令的笔、一次半夜的火攻——他凭什么让五十余国重新向汉朝低头？

西汉设西域都护，王莽时西域叛离。东汉初国力未复，「西域思汉威德，咸乐内属」，却不能自通。[1] 北匈奴重新役使诸国，敛税重刻，诸国不堪。班超本是兰台令史，兄班固修《汉书》，他自己也以文才为业，久劳苦，投笔叹曰：「大丈夫无他志略，犹当效傅介子、张骞立功异域，以取封侯，安能久事笔砚间乎？」[2]

永平十六年（73）班超随窦固出击匈奴，以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，多斩首而还，随即被遣出使西域。至鄯善，鄯善王广初甚礼敬，后忽疏懈——匈奴使者到了。班超召集三十六吏士，饮酒酣，激之曰：「卿曹与我俱在绝域，欲立大功以求富贵。今虏使到裁数日，而王广礼敬即废……」[1] 遂以「不入虎穴，不得虎子」决之，夜半顺风纵火，前后鼓噪，三十六人斩匈奴使者及从士三十余级，余众百许人悉烧死。鄯善一国震怖，纳子为质。[2]

班超此后的做法是「以夷狄攻夷狄」：至于阗，斩其巫者以破亲匈奴之谋；至疏勒，废亲匈奴的兜题而立忠；击莎车、破月氏、降焉耆，所调皆西域诸国之兵，汉廷派给他的援兵前后不过千余人。[1] 永元三年（91）班超为西域都护，驻龟兹它乾城，六年讨平焉耆、尉犁、危须，「于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皆纳质内属焉」。[2]

永元九年（97）班超遣甘英使大秦（罗马），抵条支，临大海（一般认为是波斯湾）欲渡，安息船人极言海路艰险：「海水广大，往来者逢善风三月乃得度，若遇迟风，亦有二岁者，故入海者皆赍三岁粮。」甘英遂止。[1] 这是汉代中国使者向西走得最远的一次记录。[2]

永元十二年（100）班超上书请归，其妹班昭亦为之上书，言其「衰老被病，头发无黑，两手不仁」。[1] 十四年八月至洛阳，拜射声校尉，九月卒，年七十一。此后继任都护任尚处置失宜，「西域遂绝」——这套秩序高度依赖班超个人的威望与判断，而非制度化安排。[2]

班超封定远侯，「班定远」成为后世投笔从戎、立功异域的符号。[1] 范晔赞他「定远慷慨，专功西遐」，也记下其晚年「坦荡无噱」的自评。近代以来，班超常被置于中西交通史的框架中评价：他重开的南北道，是丝绸之路第二次大畅通的起点。[2]